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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女人年华老去

发表日期:2006-12-29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我的眼角出现第一道细纹那天,是我的30岁生日。也许这皱纹早已经存在了,只是到了这天我才发现它,而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我已经和青春告别了。我没有感觉到明显的沮丧。在刚刚要开始沮丧的时候,我看见了7岁的儿子背好了书包跟在他爸爸身后来对我说再见。我亲了儿子的脑门。他们走了之后,我和以往一样快乐地整理房间,然后坐下来写今天中午截稿的专栏。我很释然。我从20岁写作报纸专栏,14年了,事实证明我越来越出色。我不怕老。40岁的我只会比30岁时更成熟。”这是在美国写报刊专栏的克里斯汀娜说的。
    “我觉得没有一件事情比马上就要到40岁更恐怖。我每天都会看好几次镜子里的自己。我发现我越来越热衷于美容、化妆、时尚等等这些在10年前根本不屑去顾及的东西。遮瑕成了一个令人尴尬的词,每当我听到这个词,都会心惊肉跳。皮肤、身材、动作等等方面的瑕疵已经成为必须要通过物理手段来掩盖的难言之隐,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挫败一个女人的自信心呢?我不愿意强调智慧、想象力、成熟度、职业经验之类看不见、摸不着的所谓大女人魅力,我宁愿男人第一眼看到我还像很多年看到少女的我一样赏心悦目。”这是在法国做室内装饰师的苏菲说的。
    “在我过了40岁之后,我发现我的生活完全改变了。真的,我变得很有活力,身心和谐,对待各种选择再也没有患得患失的犹豫不决,我的直觉和判断力变得空前地好,我对家庭中的一切变得更加豁达和随心所欲。我的脸上和脖子上有皱纹、腰上有了一些赘肉、腿也比过去粗了,但是所有这些并没有影响我充满创造力和爱心。如果我想通过化妆和健身来改变我的形象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这些手段不能给我这个年龄的女人特殊的成熟韵味。我喜欢过了不惑之年的我。”这是一位离婚之后独自带着孩子并经营保险经纪的香港女人说的。
    “我24岁的时候,曾经设想过40岁生日的早晨,睁开眼睛首先看到什么。我想是皱纹。我问我妈妈40岁生日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什么,她说是天花板,这个回答很好,她在告诉我这一天和人生的任何一天没有本质区别,是一种自然的到来,需要你自然地接受。我在很多时候说到女人的年华老去时并没有预先设计过的那种感伤或者不甘心,更没有恐惧。我想如果在以往的生活中没有什么遗憾,那么应该不会怕老。女人终归要老的,怕也没有什么实际用处。”这是在北京做记者的我说的。
    我们四个人说出这样关于女人和衰老的话,是因为一部名叫《寻找黛博拉》的纪录片。
    黛博拉·温格曾经是美国家喻户晓的好莱坞一线女明星,但伴随着她的人到中年,星路开始急转直下,甚至到了不得不暂时息影的地步。年过40的黛博拉不再像过去那样深受制片商的宠爱,相反,她失去了挑选角色的资格,不得不屈从于导演和制片人为她指定的一些角色——戏份很少的母亲、某男人短暂交往并很快抛弃的女友……总之是一些不尴不尬、可有可无的所谓“适合她的年龄”的角色。在拍摄《军官与绅士》这部戏时,黛博拉遭到了意想不到的羞辱和指责,导演对她说:“你应该去吃一些减肥胶囊,否则你腰上的赘肉我们没有办法替你遮挡。”黛博拉现在很少出现在银幕上,她退回到家里,做一个尽职的母亲。
    黛博拉在职场的遭遇并不是绝无仅有的。好莱坞和她一样因为年龄渐长而不得不另觅出路或者一边努力打拼一边为自己寻觅后路的女明星举不胜举,她们当中绝大部分曾经在年轻貌美的时候有过可圈可点的佳作,有过如日中天的辉煌。
    曾经的女演员罗珊娜·阿奎特有感于黛博拉的经历,拍摄了这部汇集好莱坞34名处于40岁上下的女明星的纪录片,全面探讨了女性在职业生涯中必须面对的各种问题,其中包括家庭责任和事业的关系、选择陪伴孩子还是选择热爱的电影、面临中年危机和形象改变是否要选择整容来保持美貌进而保持自己一线女星的地位等等。这些问题不仅是这些身处娱乐圈的女人们倍感困扰的话题,在现实生活中,在越来越激烈的职业竞争中,即使一个相貌平平的普通女性,同样面临这一切,而以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自身的年龄危机更成为职业女性在人生的这个特殊阶段的必修课。
    影片以著名的《红菱艳》这部电影开场。这部电影的创意来源于安徒生著名的童话故事《红鞋》。热爱芭蕾舞事业的女舞蹈家遇到了自己的爱人,而这个爱人却不能支持她全情投入到她钟爱的事业之中。她面临着在家庭和事业之间做出选择。对于一个视舞蹈为生命的唯一表达方式的舞者来说,这种选择极其残酷。最终她选择了死亡——失去爱人和失去事业对她来说同样都是残忍的,失去任何一方都将使她的人生黯淡无光。在今天看来,这是一部很极端的电影,这种非此即彼的二者必择其一并不是精准的现实反映,现实生活中更多的女人在渴求一种良好的解决方案,既能成全自己在事业上的追求,又能保证自己可以对家庭和爱人尽到责任并且享受天伦之乐。
    罗珊娜·阿奎特对女演员们的采访就是从这个切入点开始的。几乎所有的女人都在说她们的遗憾和抱歉,她们当中有些人在试图调和家庭和事业的关系这个过程中遇到了很多困难。当她们远离家人投身摄制组的时候,必然也疏远了自己的孩子;当她们选择照看孩子和家人的时候,必然要推掉一部分片约。曾主演过《西雅图夜未眠》、《当哈里遇到莎丽》和《网络情缘》等经典影片的“美国甜心”梅格·瑞安说她为了教育出一个“优秀的小男孩”不得不每年只接一部电影,她的代价是看着那些本来应该由自己出演的电影被别人演绎成功,然后把这种遗憾永远埋藏在心里。刚刚生育过孩子的“性感女神”沙朗·斯通在成为母亲之后也面临逐渐失宠于好莱坞的处境,虽然她仍然在自信地强调作为一名女演员,岁月必然给她带来一些初出茅庐的小女子不可能有的阅历和经验,抢着出席各种颁奖礼和社交活动的她不得不一边给自己创造引起片商注意的机会一边考虑不得以时转行——她在学习做一名时尚箱包制作人。因为《钢琴课》轰动影坛的霍利·亨特也面临同样的困境,这位影后无可奈何地说:“在40岁以后突然变得光彩照人和魅力无限是每个女演员的梦想。”但同时她也坦然承认,青春不再在某种程度上限制了她对角色的选择和片商对她的选择。乌比·戈登堡更是幽默地说出了很多好莱坞美女的隐忧:“实际上,最真实的情况是很多人都跟我长得很像,屁股和我的一样大,乳房也和我的一样向下垂,本来这没有什么,可是,这他妈的是在好莱坞啊,所以,所有的宝贝儿们就在自己的身上不停地开刀。”乌比的长相在电影界和她的演技一样属于另类,这使她有可能保持今天的地位,但是,即便是这样一位“常青树黑钻石”也因为大半生奔波于片场而最终没有生养孩子,她很潇洒地说她不能去想这个问题,也没有时间去想,她不能想象她将面对一个貌似通情达理实际上只会一味按照自己的需要来提要求的孩子做出妥协,她不能,她做不到。
    影片中接受采访的还有格温尼斯·帕特洛和桑德拉·布洛克这样正处在成功的顶峰状态的女明星,她们竟然也有着同样的忧虑,她们和日常生活中的平凡女子一样,担心自己的皱纹、担心身材的改变、担心婚姻对事业的影响、担心有一天成为新的黛博拉·温格。
    这是一部值得每个正在为年华老去而忧伤彷徨的女人认真观看的电影,其中所提出的问题和不同的人对待中年职业危机的不同态度值得每个女人思考。
 
 2004年1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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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opm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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