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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欢情缘》(本书共12篇)之三<杀死回忆 杀死未来>(2)

发表日期:2006-11-01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结婚以后,我们和他妈妈住在一起。新婚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我没有自己独立生活的经验,也不懂得结婚之后的生活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我觉得我的个性里面,有一种软弱的东西,这种软弱造成了我特别容易迁就别人,也特别容易随遇而安。
    他家的房子是一套三居室,我们和他妈妈各占一间,剩下的一间作为客厅。我记得所有关于新婚的事情都是他妈妈一个人决定的。比如说,他妈妈说,我们应该住比较小的一间,因为大房间要准备来客人、吃饭、他偶尔在家里工作用。我当时看了那房子,真的很小,只有不到10平方米,放下一张大床,一套衣柜,就没什么地方了。他说,我们应该把比较大一点的房间给妈妈,因为我们是两个人在用客厅,而妈妈只有一个人。我想想也没什么,就同意了。
    可是,我们结婚以后,有些事情就不那么愉快和好接受了。我记得我第一次为了他妈妈和他闹别扭,是在结婚的第三个月。最初,我是一个星期回一次娘家,雷打不动,每个星期六的晚上,我们住在我父母家,星期天中午吃过饭,回自己家。这个过程中,我没注意过他妈妈是不是有过不开心,他也没告诉过我。忽然有一天,是星期六的下午,他给我打电话,说晚上不陪我回家了,他妈妈要他回家,说家里要来客人。我说要不我也不回去了,看看能不能给妈妈帮忙招待客人。他赶快告诉我不用,让我一个人回娘家,有他陪着他妈妈就可以了。我也没多想。回到父母家,我爸爸、妈妈觉得奇怪,说女婿怎么没回来,我就讲了原因。我父母都是很通情达理的人,就说我不懂事,娘家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婆婆年纪大了,招呼客人这种事,我应该帮忙。结果,我被父母轰回婆婆家。
    当时是晚上9点多吧,我回家发现家里没有人,也没有来客人的痕迹。我就走到大楼外面张望。我远远地看见他挽着他妈妈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手里还拎着从饭馆打包的盒子。我还挺高兴的,以为他们在外面吃饭,然后客人走了。我就迎上去了。没想到我丈夫和我婆婆看见我突然就不开心了。婆婆好像还瞪了我一眼,松开他儿子的胳膊,一个人往家走。我丈夫停下来,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不是回娘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我听见他这么说,特别委屈,不过我还是解释了,说我父母嘱咐我回来给家里帮忙。我丈夫一边追他妈妈一边扔给我一句话:“有什么忙好帮的?没有你的时候,我和我妈还不是一样过得挺好?”我愣在路边上。我真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说?
    怎么说我的感觉呢?我觉得特别奇怪,还有些气愤。我忽然之间搞不清楚我的角色了,我想我就是一个外人,永远站在他和他妈妈的世界之外。那天我哭着回娘家了,一下子住了好多天。并不是我想长时间留在娘家,而且,我也没敢告诉父母我们之间的矛盾,只是说他出差了,我想回家。正常的夫妻不会这样的,妻子生气走了,丈夫根本不理睬,这是不可能的。可是,我丈夫就是这样做的。他从来不找我,也不打电话,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我这样一个人。我终于忍不住了,自己回了家。
    那天我回家,只有婆婆一个人在。她看见我,不吃惊,也不热情,淡淡地说了一句,还以为你永远不回来了呢。我哭了,走进自己的房间。一进门我就傻了,我们的床不见了,变成了他妈妈的那张老式双人床,整个房间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我跑出来问婆婆,她说,她儿子说了,我不回来了,就把家调整了一下,把我们的房间和她的换了,这个家就变回到原来没有我的时候的样子。婆婆说:“谁知道你又回来了?”我说我怎么能不回来呢?这是我的家啊。婆婆也没有更多地解释,说,回来了,就留下吧,反正已经这样了,先这么住着吧。
    我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从这个时候开始,我们的矛盾就明朗化了。很多很多的细节,无法尽数。我不明白为什么一直表示喜欢我的婆婆忽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而我丈夫对他妈妈简直言听计从。他妈妈说,他应该和我分开住,不能天天在一起,那样男人会丧失进取心,他就搬着被子到他妈妈的房间打地铺;他妈妈说,他不能每个星期陪着我回娘家,他就打发我一个人回去;他妈妈说,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不能很早要孩子,而且,避孕是女人的事情,不能让男人承担这个,他就逼着我吃药,从来不自己采取措施;他妈妈说,女人嫁到谁家就是谁家的人,不能拿着娘家的事情来麻烦婆家,他就在我父母生病或者娘家有事情需要帮助的时候一把手都不伸……
    我问过他,你爱我吗?他说爱,但是,他不能因为爱我就违背他妈。我说,那你妈要是让你跟我离婚呢?他想了想说,那也没办法,就离吧。我还能说什么呢?我问他,你有没有自己的生活?他说,他的生活中首先最重要的就是他妈。
    我们离婚,其实就是因为我说的一句话。
    有一次我们吵架,还是老问题,我气急了,说:“你就应该等你妈去世了,再结婚,这样,就没有女人跟她抢你了。”他扬起手来就打了我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也打在我心里。我说,咱们离婚吧。他站起来就出去了。
    接下来一直到离婚,我们都是冷战,谁也不找谁。我们是在街道办事处协议离婚的。这之前,我们夫妻之间连一次像样的谈话都没有。离婚那天,他一句话都不说,结婚证换成离婚证,我们之间的一切就算结束了。那天从街道办事处出来,他说他想送送我。我答应了。我们沿着什刹海走,那也是我们谈恋爱的时候经常去的地方。走着走着,他忽然把我抱住了,他说:“于欢,我真的很爱你,请你原谅我,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他这么一说,我就哭了。他说:“于欢,我害了你,可是请你相信,我是爱你的,等我妈真的离开我了,我就回来找你。”我忽然觉得他特别无助,真的。我觉得他比我还要脆弱,在他母亲和他爱的女人之间无法选择,虽然说,正常情况下,这个根本就不需要选择。我说,你妈害了咱们俩,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想霸占你的一切。他说:“于欢,你等着我吧,有一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我就这样离婚了,像一场糊里糊涂的闹剧,莫名奇妙地收场了。
    离婚以后,我一直住在父母家,父母看着我那个样子,孤孤单单的,也特别心疼。但是,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地替我着急。我和他之间,再也没有联系。有时候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比如等着他之类的,我觉得也就是一时冲动吧,可能是因为留恋,也可能是因为遗憾。
    我的离婚,让我跟介绍我们认识的那个领导也不好相处了。虽然谁都没说什么,见面还是打招呼,很客气,但毕竟很尴尬。同事中间也有各式各样的议论,说什么的都有。他为了这个找我谈过一次话,大体上就是让我不要有心理负担,婚姻是自己的事,觉得不合适,就应该果断地分手,工作是工作,我们还是工作上的上下级。他这样做,让我觉得有心理负担的人不是我,反而是他。
    我一直在做检验员,对于我的学历和专业来说,这都不是一个好的工作。不是有人说,一个人失去了爱情之后,能够做好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工作吗?我不算是那种有事业心的人,但是,毕竟我要自己养活自己,也不想让人觉得因为一次离婚,我就彻底失去了生活的希望。这样,我过去的一个同学给我介绍了一家日化公司,我到那里的新产品开发部工作了。
    工作没什么好说的,这么多年,我在工作上的表现都是平平常常,本职做好了,也没有更多的发展,虽然钱越挣越多。因为公司距离父母家比较远,总是在父母眼皮底下,也不太舒服,我就把这个当成一个理由,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一居室,算是暂时安定下来了。
    离婚以后,我谈过两次恋爱,一次是别人给我介绍的一个男人,离婚了,带着一个小男孩,是大学老师。
    我遇见的第二个男人,是一个法国人。那时候,我已经跳槽到外企公司了。
    ……

未完待续

节选自当代中国人情感口述实录之五《悲欢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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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opm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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