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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欢情缘》(本书共12篇)之三<杀死回忆 杀死未来>(1)

发表日期:2006-10-27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所有的不好就是从我们最好的时候开始的——《杀死回忆  杀死未来》
 
    采访时间:2004年3月22日13:00pm——18:00pm
    采访地点:湖南长沙金源大酒店1581房间
    于欢,女,34岁,湖南省长沙市人,8岁随父母来北京,毕业于北京某大学化工专业,在化工厂做过检验员,在日化公司做过新产品开发,后到外企某公司从事化工产品的销售和推广,现在该公司驻湖南办事处担任销售经理。
 
    离婚好比是把一个正在飞翔的人一下子定格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根本还没有来得及明白是怎么回事,人生已经被搁浅在半路上,前面的路,不能回头,也不能重新走,后面的路,是什么样子、该怎么走,自己一无所知。那种感觉很被动。
    我记得我们分手的时候,他说,于欢,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只是你活得太压抑了,你不明白人应该快乐地过完每一天吗?每天的早晨都会有日出,每天的晚上都会有日落,太阳神给你带来那么漂亮的金黄色、红色,还有温暖,你为什么不笑着感谢他呢?你要是总让他看见你的眼泪,以后,他就不愿意光顾你的生活了,你的日子,就变成了阴天。你为什么不快乐呢?
    每个女人都要经过这一步的,遇见一个男人,爱上他、嫁给他,和他共度一生,区别就在于遇见的人不同,婚姻的结局也不同。
 
    和于欢面对面,我站在门里,她站在门外。她微笑,我竟然忘记了打招呼。那一刻,我有点儿恍惚。脑子里面有很多曾经在小说和电影里看到过的女人穿过,想起一种描述,说一个女人的脸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忧伤。于欢就是这样的。
    做记者这么多年,写下过百万字的采访笔记,但是,此刻让我再现和于欢交谈过程中一切,仍然感到难之又难。对我来说,写一写这个女孩子的形象、衣着、神态、动作,可能都不会很难,难的是该怎样去状写那种氛围——两个人被好像从身边的各个角落和缝隙里面渐渐洇出来的哀伤所包裹,所有的疼痛、所有的怨和恨、所有的追悔,似乎都可以触摸,都无处不在。真的,我不知道怎么写了。
    整个的采访过程中,有好几次,我不能控制自己,忍不住掉眼泪。每当我这样的时候,于欢都是默默地伸出双手来握住我的手,直到我渐渐平静下来。她的手是凉的,会让人感到冷冽的那种凉,不是一个有生命的人的温度,一直凉到我的心里,让我颤抖。她说她这样已经有好几年了,每当有些紧张、有些焦虑的时候,都会手脚冰凉。自始至终,她没有喝一口水,只要是开口说话,总是同一个姿势——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弯曲着身子,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就让于欢的故事来告诉你,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氛围吧,你一定能感觉到。
    我离过两次婚,和同一个人。
    第一次离婚,是因为我实在没办法跟我前夫的母亲相处;第二次离婚,是因为家庭暴力。
    我们从头说起吧。
    我的父母不是北京人,祖籍长沙,我是独生女,8岁那年,跟着父母来到北京,在北京定居。我的家庭,应该算是高级知识分子吧,这样的家庭走出来的女孩子,可能或多或少会有一些不自立,或者可以说是软弱,很容易忍让,以为忍让是一种教养,相信与人为善、退避三舍,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欺负自己的人良心发现、放下屠刀。也许这就是中国文化里面反复强调的“恕道”,能宽恕别人,说明你自己占据了强势并且高对方一筹。能宽恕的人是高贵的,而不是懦弱的。我的父母是这样教育我的,我也是这样身体力行的。我想,这也是造成我今天的一切最根本的原因。
    1993年,我大学毕业,到一个化工厂做检验员。工作到第二年的时候,认识了我的前夫。介绍我们相识的是我的领导,我前夫是他的外甥。在国营企业和机关里,这种介绍是很多见的,本来大学生就不多,工作环境的单一和社会交往渠道的狭窄,都决定了没有太多机会可以遇到合适的人,我们单位有好几个大学毕业生最后都成了单身大龄青年,我还算运气好的。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我们互相都觉得对方很好,可以继续交往。这个过程没有什么好说的。跟所有的人谈恋爱都是一样的,互相喜欢,互相欣赏,然后,就向着结婚的方向发展。
    他是独生子,他母亲在他14岁的时候守寡了,而且一直没有再结婚。他给我讲过他母亲一个人培养他上大学、出国留学是多么不容易,生活清贫,母亲省吃俭用,为了能让他成材。他妈妈是服装厂的老技师,所以,他从小就能接触这些,并且喜欢美术,后来学了服装设计,也算是帮他妈妈圆了一个梦。那个人之后,他妈妈的生活中再也没有过男人,除了他这个做儿子的。当时,他给我讲这些的时候,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流眼泪,我觉得他特别有良心,特别孝顺。我想,这样一个人,无论如何是不会对我不好的。我当时就告诉他,如果换成我,我真的不能保证像他妈妈那样做得那么好,所以,我一定会和他一起照顾好他妈妈的,给她一个幸福的晚年。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没有什么异样。我去他家的次数并不多,他妈妈也表示对我很满意。两家的父母见面,商量好了结婚的一切,然后,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婚礼,我就成了他家的儿媳妇。

 

未完待续
节选自当代中国人情感口述实录之五《悲欢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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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opm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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