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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采卷耳,不盈顷筐。

发表日期:2006-08-02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诗经里以女性为主角的诗有两多,弃妇诗多,思妇诗多。弃妇诗对于我这种性格刚烈的人来说读来真是别扭啊,看那些女人一个个哭哭啼啼,悲悲切切,心里真是恨铁不成刚,不就一男人嘛!还不是什么好男人,没了他至于这么要死要活的吗?哭得跟个黄脸婆一样,也就那点出息。也许那男人心里本来还有一点眷恋,回过头来一看,我的妈呀,眼前人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毫无仪态。再定睛一看,皮肤粗糙,腰如水桶,这哪是当年认识的窈窕淑女嘛,整个一貂禅变母猪!换了谁还不闪得跟火箭似地去另结新欢。

 

思妇诗就好很多。思念纵然纠葛也使人清晰明亮,像天暗下来点亮的一盏灯,雨后天空出现的彩虹,忧伤而美。沉湎于这样的意念,是我愿意做的事。

 

一直很喜欢《卷耳》。诗经里第一篇出现在我眼中的思妇诗,它未叫我失望,是这样亮丽清洁的模样,像范蠡在苎萝溪边走,撞见了不施粉黛却艳到逼人的夷光。《卷耳》也有这样不施粉黛的艳。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彼周行。
陟彼崔嵬,我马虺
。我姑酌彼金,维以不永怀。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陟彼
矣,我马矣。我仆矣,云何吁矣!

 

采呀采呀采卷耳,半天不满一小筐。我啊想念心上人,将筐弃在大路旁。
攀那高高土石山,马儿足疲神颓丧。且先斟满金壶酒,慰我离思与忧伤。
登上高高山脊梁,马儿腿软眼迷茫。且先斟满大杯酒,免我心中长悲伤。
艰难攀登乱石冈,马儿累倒摊一旁,仆人精疲力又竭,无奈愁思聚心上!)

 

我像初睡乍醒的人,一伸手就捉到床头新鲜地能泛出香气的阳光——读到它,这样心意甜美。虽然这是忧伤的诗,字字句句如伸展着花刺的玫瑰忧伤地盛开,一不小心就刺得人惊跳。可它也是一首脆弱艳丽的诗。

 

一个女子在思念她远役的丈夫,思念使她无心劳作,在路边采苍耳,很长时间也采不满一小筐,到最后,她索性将筐放下,在大路边张望,惦念着远方的他。

 

现在他该到了哪里?他在做什么?接下来的一切,好象电影蒙太奇的表现手法。时间的另一端出现了女子思想中的男子——他辗转行在路途中,人疲马乏。筋疲力尽的他愁容满面地喝着酒,半是解渴半是排遣忧伤。

 

“我姑酌彼金,维以不永怀。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声称不咏怀来抒咏怀,以借酒忘忧来写忧思,这种词唯心否,明送实留的婉转写法深深影响了后人,借酒消愁,以酒遣伤。这又是后人从前人那里学到的好招,自《卷耳》始以酒解忧的句子便不绝书,像曹操的“何以解忧,惟有杜康”简直就是直承《卷耳》而来。

 

然而《卷耳》最为人称道的地方是在它匠心独运的篇章结构上。全诗四章,第一章是以思念征夫的妇女的口吻来写的;后三章则是以思家念归的备受旅途辛劳的男子的口吻来写的。旧说如“后妃怀文王”、“文王怀贤”、“妻子怀念征夫”、“征夫怀念妻子”诸说,都把诗中的怀人情感解释为单向的。日本的青木正儿和我国的《诗经》专家孙作云还提出过《卷耳》是由两首残简的诗合为一诗的看法。这些看法显然是对《卷耳》篇章佳妙布局手法认识不足。

 

怀人是世间永恒的情感主题,这一主题本身有力量跨越了具体的人和事,成为不朽。在后世,很多诗人袭用了《卷耳》这种假设夫思妇来抒发妇思夫的表现手法,影响极为深远。老杜写给老婆的“情书”《月夜》——今夜州月,闺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末解忆长安。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

 

老杜的诗温厚的让人鼻酸,甚少有男子肯为妻子儿女写这样情真意切的句子,他们的心思都花在别的上面了。而杜甫,是例外。还有南朝徐陵的一首《关山月》,因是乐府,我私人更偏爱些。“关山三五月,客子忆秦川。思妇高楼上,当窗应未眠。星旗映疏勒,云陈上祈连。战气今如此,从军复几年。”——用的也是这样反映的方法,诗意却与《卷耳》连的更紧密些,也许徐陵作这首诗时,也想到了《卷耳》。

 

我怎么突然想起了查尔斯·弗雷泽的《冷山》呢?英曼是美国南北战争末期一名受伤士兵,在灵魂仿佛燃尽之后,对家园强烈的渴望支撑他站立起来,踏上了艰辛漫长的归家旅程。他的情人艾达则在山影交错的乡间忍受孤独,度过了失怙独立的蜕变期,学会了如何与粗砺尖锐的生活抗挣。

 

也是这样对应不息的想念。相似地仿佛在冷山乡间的艾达换下蓬裙换上绿罗裙就成了三千多年前伫立在大道边的东方女子,在劳作的间歇眺望着远方,期待看见心里等待的那个人。而英曼呢,只需牵多一匹马,拿个青铜酒器,身后多个仆从,他也能立刻变身为三千年前的东方男子。

 

战争摧毁了一切,而依然兀立的冷山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也是他们回忆与向往的地方——一个即使你所信仰的天堂已然破灭,却仍能为你疗伤止痛的美好国度。战场重归家乡,回到日昔思念的爱人身边,整个人也从破损重归完整。

 

电影的冷山很明显,就是写艾达和英曼的爱情,每一步都是为了这个而铺垫。但是书就不一样了,它是巨著,却不像爱情小说。几乎没有表白,几乎没有。没有什么浪漫的画面,也没有什么对话。 这和《卷耳》无疑又很像。在《卷耳》里,没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样的誓言。一切被一望无际的思念裹住了。

电影的冷山,一直以“承诺”为线索。英曼的归来最大原因也是为了承诺。而在书里面,英曼的归来不是为了艾达,而是为了心中的正义。 他对人们的血腥以及自己的行为而感到自责,出于良心,才离开的。

 

《卷耳》中的男子呢,他的归来是为了什么?

 

电影的表现手法让我不止一次想到古老的《卷耳》,古典和现代如此地不相冲突,甜美结合,东西方的思想内质相互明白,宛如恋人一般,结伴走向隐秘的丛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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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opmdy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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