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导航介绍,点击查看

禅让的真相

发表日期:2006-07-28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李白的《远别离》诗:
远别离,古有皇英之二女,乃在洞庭之南,潇湘之浦。
海水直下万里深,谁人不言此离苦。
日惨惨兮云冥冥,猩猩啼烟兮鬼啸雨。我纵言之将何补,
皇穹窃恐不照余之忠诚。云凭凭兮欲吼怒,
尧舜当之亦禅禹。君失臣兮龙为鱼,权归臣兮鼠变虎。
或言尧幽囚,舜野死,九嶷联绵皆相似,重瞳孤坟竟何是。
帝子泣兮绿云间,随风波兮去无还。
恸哭兮远望,见苍梧之深山。苍梧山崩湘水绝,竹上之泪乃可灭。

诗歌本身跌宕起伏,一咏三叹,然而却有一个疑案:“或言尧幽囚、舜野死”。“或”为谁?这样的言论出自谁的口,是否具有可信度?换句话说,数千年前那两位传说中的英明帝王,他们的结局到底怎样?是寿终正寝,还是死于继任者的谋杀?

关于尧帝禅让的说法大多出自《尚书 尧典》,这一记载被《史记 五帝纪》几乎原封不动地搬了过去,从而成为人们心目中的信史。有趣的是,史记还参照了《孟子》,描绘了尧帝禅让时的心理状态:

“尧知子丹朱不肖,不足授天下,于是乃权授舜。授舜,则天下得其利而丹朱病;授丹朱,则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尧曰: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而卒授舜以天下。”
丹朱是尧之子,才能不足以治理天下,因此尧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将帝位传给了舜,而不是丹朱。后世禅让说便源于此,然而跟着还有一段记录:
“尧崩,三年之丧毕,舜让辟丹朱于南河之南。诸侯朝觐者不之丹朱而之舜,狱讼者不之丹朱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丹朱而讴歌舜。舜曰:天也。”

由此可以看出,禅让之后,事实上存在两个首脑。一是舜,二是分封在南河之南的丹朱。然而尧死后,丹朱便失势,诸侯不觐,狱讼不之,此种情形可谓门前冷落鞍马稀。可以设想一下,假如尧不禅让,结局又会如何?平庸的丹朱和功绩显赫、能力超群的舜,后者多半不甘于屈居前者之下,而诸侯们也许会起兵反叛。禅让之举是明智的,同时,也应当说是形势的产物。太白诗中写道“尧舜当之亦禅禹”,“当之”的“之”,指的是“君失臣、权归臣”的情势,这才是禅让的大背景。

接下来便要进入正题:尧是怎么死的?史记对于尧的结局,只有短短两个字:“尧崩。”如何崩?在他禅让之后到死去之前的一段岁月,他又是怎样度过的?对于一个政治人物而言,其政治生命的意义往往比生理生命更加重要。禅让是尧的政治生命在历史上最后一次闪现,也是最辉煌的一次。从此之后,这个人的下落便滑入茫茫不可知的时间深渊里。

然而仍然有蛛丝马迹。司马贞《史记正义》,《括地志》里有这样一段话:“故尧城在濮州鄄城县东北十五里。……昔尧德衰,为舜所囚也。又有偃朱城,在县西北十五里。《竹书》云:舜囚尧,复偃塞丹朱,使不与父相见也。”

这段话解释了史记中的两个疑问:一、尧的结局,是“德衰,为舜所囚”;二、“辟丹朱于南河之南”的目的是“偃塞丹朱,使不与父相见”。一位历史上公认的圣贤君王何以“德衰”,竟至于非囚之不可,史书没有给出答案。至今河南濮州还有偃朱城,那便是“偃塞丹朱”的处所。实际上这个偃塞,类似于软禁。

清人王琦在替太白诗作注的时候补充了另一条资料:“《广弘明集》曾载:舜囚尧于平阳,取之帝位。今见有囚尧城。”说明到了清代,还有囚尧城这个地名。史记的说法参照尚书,是经过修订的国史,而《竹书》及《广弘明集》则可算是野史。然而两相对照,可以看出后者似乎更加翔实可信,不但明确指出了尧被囚的地点方位,还有地名作为旁证。

有必要补叙一下《竹书》的来源,它其实并非一本书,而是西晋太康二年(281年)在汲郡出土的魏国古墓中一批写在竹简上的古书,约十几万字。记载了从黄帝到战国魏襄王20年(前299)之间的历史,是古代唯一一部未遭秦火和儒家篡改的编年体通史,其记载能与甲骨文、金文、《史记》、《春秋》等多方面的资料相印证。更重要的,它颠覆了很多传统儒家学说奉为圭臬的记载,其中就包括禅让说,也因此遭到后世儒家的极力反对。对尧舜禅让的这段历史,《竹书》就曾一针见血地指出:“舜篡尧位,立丹朱城,俄又夺之”。而法家的韩非子在《说难》里,更是毫不客气地说道:“舜逼尧,禹逼舜,汤放桀,武王伐纣,此四王者,人臣弑其君者也。”一家伙剥了禅让制的皮。明白地说,禅让是儒家的最高理想,然而也是最大谎言。

《山海经 海内西经》记载:“苍梧之山,帝舜葬于阳,帝丹朱葬于阴”。这里有一个重要的细节,对丹朱的称呼是“帝”。后世史学研究者据此提出了另一个更为彻底的看法,那就是舜的帝位并非从禅让得来。丹朱曾经称帝,而舜则是从他手中夺取了政权。郭璞对本段注解道:“《竹书》亦曰:‘后稷放帝朱于丹水’。”这是竹书和山海经相互印证的一个实例。

接着说舜。现在的舜帝陵庙在山西运城市区北10公里处的鸣条岗,据考证,这里只是舜之祀庙,并非真实下葬之处。这一点在史记里已有记载:“舜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嶷。”因此李白说道“九嶷连绵皆相似”,然而既为帝王身,何至于“孤坟竟何是”?身后凄凉如此。

关于这点,疑问比尧更加彰显。九嶷山区位于湖南境内,湘江潇水之间,距现今主流学派公认的虞舜都城蒲坂(山西永济蒲州镇)相隔甚远。柏杨就曾提出,舜死之际已是百岁高龄,体力所限,不可能再巡狩南方(按《史记》:舜……年六十一代尧践帝位,践帝位三十九年南巡狩,则当时应是整整一百岁)。且当时南方为蛮荒之地,虫蛇瘴疠,条件极之艰苦,全没有炀帝、乾隆下江南那般的风光美景。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迫使一个百岁老人背井离乡,孤独地死在连绵的九嶷山中呢?柏杨给出的答案便是:流放。只有流放,才能对这一反常的现象做出解释。

还是看史记关于舜禅禹的记载,尽管经过修纂,正史仍然透露出些许蛛丝马迹。据《史记 夏本纪》载:“禹辞避舜之子商均于阳城,天下诸侯皆去商均而朝禹,禹于是遂居天子位,南面朝天下,国号曰夏后,姓姒氏。”禹将舜的儿子商均软禁在阳城,而天下诸侯全都听从禹,不去朝觐商均。这一段描写与上文舜对丹朱的做法何其相似!舜将尧幽囚尧城,自己后来也被禹夺取帝位,流放苍梧,或许这才是禅让的真相。

顺便录一则小故事,出自《梁书沈约传》。某次,梁武帝萧衍因事责怪沈约,大怒曰:“卿言如此,是忠臣邪?”说罢,乃辇归内殿。沈约很害怕,回去做梦梦见了先前的老主子齐和帝,怪罪沈约多嘴多舌,抽出宝剑,割断了沈约的舌头。梦醒后,沈约请来道士,给玉帝写奏章。奏章里说,冤有头,债有主,“禅代之事,不由己出”。后竟因此被责而卒。故事其实和禅让无关,但“不由己出”这四个字着实有趣。倘尧舜在世,被问及禅让,大约也要脱口道:不由我出——我可没想要这样啊。

舜死之际,娥皇、女英二妃并不在身边。后世传说两人入山寻舜之坟未果,泪洒斑竹,自尽于潇湘,化为水神。这便是《远别离》标题的由来。毛 泽 东有一首诗写道:“九嶷山上白云飞,帝子乘风下翠微。斑竹一枝千滴泪,红霞万朵百重衣。”用了这个典故悼念杨开慧。晚年他批注二十四史,在《魏文帝被利用》一条下写了六个字,正是“尧幽囚,舜野死”。由此可见,作为一名卓越的政治家,禅让背后的故事,他是相当明白的。

我最近在玩新浪微博,很酷、很新潮。
一句话,一张图片,随时随地让你了解最新鲜的我。

点击以下链接注册,和我一起来玩吧!
http://t.sina.com.cn/reg.php?inviteCode=1476424833

作者:seopmdy

《禅让的真相》


下一篇:没有了

最 新:
没有其它新的作品了

更多seopmdy的POCO作品...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