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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照对照记

发表日期:2005-10-21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图一)张爱玲和表姐表弟
五个小孩用一个姿势站着,我猜,是大人要求的,大家族的和睦团结,可是团结总会分裂,人总会改变,以一个姿势站着,也有不一样的人生。

(图二)童年张爱玲
天津的法国公园,她应该是和弟弟正玩着,被大人叫来照相,长椅上的她,不情不愿。
旁边站着,是她性格温和的弟弟。像她的影子一样,安静存在。穿长袍的小男孩,非常可爱。好象也有点不满,没有看镜头。
两个人眼睛,决定了以后不同的路。

(图三)张爱玲天津的家
树木葱翠的花园,一家人围坐饮茶,她父亲看上去瘦弱斯文,书生气甚重,不是粗野的人。母亲在倒茶,姿态娴雅。像身后轻曳的树。她是淑女,却也疏离。他们俩的中间,站着一个高瘦的人,即使没有也是距离。
姑姑不漂亮,举着杯,有一点点笑意,那时候,想来。还是可以和哥哥偶尔交谈的。
坐她左面的男生,让我想到冯巩——发酵版。
安静的日子,总是比较容易忘记,留下的,不过记忆里一点温存。

(图四)童年的张爱玲和姑姑、堂侄女
“来意不善”,一个有趣的形容。那个胖乎乎,凶巴巴的小女孩,那个时代典型小女孩的装束,不知道颜色的小褂,阔袖,彰显儿童的乖巧。齐眉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她的双眼盯着照相机,端庄而专注,与那嘴角流露出来的不屑颇有些对比的意味。究竟是笑还是哭,看得不太分明。露出肉嫩的小手,轻轻捏在一起,仿佛想把握些什么。
可是人生,能把握住什么呢?该走的,一个不留。

(图五)张爱玲和弟弟在杭州游玩
杭州西湖,九溪十八涧,她应该是躲在石头后,想捉迷藏吧,或者是吓一吓她爱哭的洋娃娃弟弟,可是我总担心她就要掉下去。她的弟弟虽然木呆呆站着,好象比她要安全。
吓人的,反被人吓,害人的,可能害己,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人还是,存善念得平安。

(图六)张爱玲和她的童年
这张照片叫我想起自己小时候,住在一个大院子里,坐在凳子上,乖乖等别人拿相机给我照相,她是天生会面对镜头的人,她弟弟只是低头。草帽倒是照得上镜。
两个玩具,她的洋娃娃,他的小狗狗,是母亲从英国寄来。她一定怕他们寂寞。
但他们仍会寂寞。再多的洋娃娃,小狗狗,也不及母亲的一个亲吻,一个拥抱。

(图七)张爱玲的弟弟
他的装束像年画里的童子,漂亮的五官又像天上的小仙童,是典型的中国孩童,喜气无辜,看了就会让人微笑。
他真的不如爱玲太多,健康,心智,口才。他只是比她漂亮,漂亮,有时候也照不亮人生。他长大真是寂寞了,一生寂寂,还不如不长大。

(图八)张爱玲童年时的照片
 “面团团的”,很妥帖的比喻。还是那个小女孩,只是添了些洋气和喜气。眯缝着的笑眼,蓝白相间的衣服。仿佛有一个快乐的童年。但是,幽暗的背景下,无论多么喜气的神情总觉得压抑。
北方。天津。一个阴靡幽暗的天气,或许是夏天,一张小书桌迎亮搁在装着玻璃窗的狭窄的小洋台上,上面有黑铁水彩画颜料盒,细瘦的黑铁管毛笔和一杯水。一个女人正在一张黑白照片上涂抹颜色。那照片的孩子站在她的身边,她将她的嘴唇画成薄薄的红唇,将衣服填上鲜艳的蓝色。孔雀蓝是一种介于阴冷和明亮之间的过渡。她开始勾描那女孩的一生。

(图九)张爱玲祖母带着子女合照
她领着一双儿女坐在门前。自有一番威严。她是宰相女儿,金娇玉贵的小姐。往前一点,往后一步,她的一生都会不同。她和父亲李鸿章一样是站在历史里,时间的断点上无可奈何的人。身后那一扇重门,隔断了多少岁月。
许给了战败的将军,无妨,她不是在意虚名的人。比她大许多,亦无妨。她和他在南京携隐,有“夺诗之乐,诗酒风流”但他不该这么早就死了,偌大的家,空荡荡全落在她肩上。年纪轻轻开始孀居,带着一双儿女苦熬着清冷岁月。这个面容祥和的老太太,身上有中国女人外柔内刚的特质,老了亦是那样的美。

(图十)张爱玲的祖父
照片的他上比画像上胖些,眼泡肿些,眼睛里有点轻藐的神气。也或者不过是看不起照相这洋玩艺。他真不是潘安,宋玉,即使再减一圈,也不算清俊。但他真是清流言官,至死不能忘却国恨。大清国势江河日下,一泻千里,注定要败灭的事,不是人力可以挽救。
他的死亦是士人的死,纵酒伤身,抑郁而终。毕竟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和他的恩师,都是可怜人。
秋色无南北,人心自浅深,清淡醇厚,值得一品。

(图十一)张爱玲和姑姑
很像很像的两个人,从面容到气质,又像班主任带着心爱的学生,因为爱玲看起来很是拘谨。年幼时面对镜头的自信全消失了。站在草地上,阳光满满,照不到她身上。
那应该是她最黯淡的时期,身上的那件旗袍,直觉就是那件耿耿于怀的黯红的薄棉袍。“碎牛肉的颜色,穿不完地穿著,就像浑身都生了冻疮”。
那是心上的一个阴影,惟有等时间去照耀。

(图十二)缠足的张爱玲母亲
她坐在椅子上,身后立着比她大少许的侍女。看上去安静小巧,手执团扇,江南女子的楚楚风韵,虽然她是湖南人。
只是那一双足,三寸金莲,尖尖的,看了不觉得美好,只觉得直刺到人心里去。不能理解中国男人的变态嗜好。从小被迫用白布紧紧裹缠双脚,成人后,长成一双只能大拇脚趾走路、其余脚趾弯曲变形,但在男人眼里却是十分完美的“三寸金莲”。
“忆金莲移换,似一钩新月”是旧人的美。她的人却是新的人,用旧的脚,走了新的路。

(图十三)张爱玲母亲
一树清梅素手折,她坐在石上,回头。脸上有比梅更清冷的笑容。那是一九三0初,她在西湖赏梅。整个人淡极方觉艳。

(图十四)张爱玲母亲在港大
我一直有疑问,照片上这个人,是张爱玲还是张爱玲的母亲呢?看了好些资料,这张照片上的标题都是“张爱玲母亲在港大”,但是这张又实在太像张爱玲。她母亲高鼻深目,有混血美人的韵味。且又穿得那样素,戴着眼镜,学生的清寒。她的母亲在港大拍过照吗?
底下的文字,看起来也似是爱玲回忆自己的事。

(图十五)父亲、姑姑与他们的异母兄
依旧是站在老太太身边的两个孩子,男的倒比女的娇小些。中间担当的,再不是老太太,换了一个敦厚肥壮的青年,抿紧了嘴,他是张佩纶的次子。至少身材是很像的。
老太太故去后,张爱玲的父亲,姑姑跟着他过,于是财产就被这异母兄侵吞了不少。
一九三0中叶他们终于打财产官司。爱玲从学校放月假回来,问姑姑官司怎样了。她说打输了。惊问怎么输了,因为她说过有充分的证据。
“他们送钱,姑姑简短地说。顿了一顿又道:“我们也送。他们送得多。”还有就是张爱玲的父亲事到临头变卦倒戈。
这张看似爷儿仨的照片,三人后来对簿公堂。叫我想起刘禹锡《竹叶词》: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图十六)张爱玲祖母与她母亲合影
“我祖母十八岁的时候与她母亲合影。她仿佛忍着笑,也许是笑钻在黑布下的洋人摄影师。”她站在母亲身后,笑意微微,是极清俊灵秀的闺阁佳玉。
如此人才,不怪李鸿章爱她如珠玉,留到二十三岁才嫁。她母亲真如爱玲说的不美,那样低的像素,还看得到脸上的疤,好象是胎记。又是那样严肃木然,李鸿章真是苦命!
还是那扇门,看得清门上的班驳古意,雕刻花纹。许多女子,一生,不过就是从这个门跨出,到那个门。
庭院寂寂锁清秋。

(图十七)张爱玲的母亲在海船上
清晨的天色是沉郁的灰蓝,依旧有浓密的雾覆盖在大海上,她手攀着船舷,看着苍茫的海面,她的侧脸,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让人平添想象。
这张照是三十年代在海船上照的,那时她还很年少,身段窈窕纤细,心意却坚决,撇下一双儿女去留洋,心底或有不舍,但到底,她自己还是不大的人,有太多未完成的梦想。外面有她的世界
她整个人沉浸在初日晨光里,像刚刚苏醒的女神,对这新生世界有新鲜模糊的美好期许。

(图十八)张爱玲的母亲在北京
一座老的房子,素色衣杉的她站在松柏菊花之间,真是清寒美人。

(图十九)张爱玲和李香兰合影
“一九四三年在园游会中遇见影星李香兰(原是日本人山口淑子),要合拍张照,我太高,并立会相映成趣,有人找了张椅子来让我坐下,只好委屈她侍立一旁。
《余韵》书中提起我祖母的一床夹被的被面做的衣服,就是这一件。是我姑姑拆下来保存的。虽说“陈丝如烂草”,那裁缝居然不皱眉,一声不出拿了去,照炎樱的设计做了来。米色薄绸上洒淡墨点,隐着暗紫凤凰,很有画意,别处没看见过类似的图案。“
这张照片爱玲介绍得详尽,我就一字不移用了来。看着爱玲不美,斜斜倚着,却比李香兰有风韵,李香兰在她面前倒像是侍女了,且穿得密实,被爱玲比了去。我想起胡兰成赞她有贵族气,想来,不是虚言。

(图二十)张爱玲的朋友炎樱
炎樱娇小圆润,浓密的黑发蓬松着,斜斜地飞一个眼风。肩头微露,锁骨隐现,甚有风情,但到底是个爽利天真的女子,作不来妍人媚态,她的风情,是太阳里拨剌剌朝天长的热带植物。

(图二十一)张爱玲和朋友炎樱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动一静,一生一世。
两个女子的友情,亦可以像交缠扶持,并蒂而生的两生花。
你看炎樱。笑地傻气可爱。只有和她在一起,爱玲是快乐的。
一个人的孤单需要另一个人来陪伴。

(图二十二)张爱玲的生活照
“这张好,我倒带了去。”她抬起头对女儿一笑。
爱玲一怔,看着她。她有这许多的照片,为什么母亲倒挑中了这张?
“太模糊,我都没敢多印,怕是不好。妈妈。”
“很好,我就爱这张,这张的好,你看不出,我倒看得出。”她又拿起照片端详,微笑。
照片里的爱玲微微低头,低低睑目。笑意朦胧。周身散发着娴静的光泽,有古典气质的淑女,是黄逸梵期许的的样子,难怪,她带了去。

(图二十三)张爱玲
这张好,好象路上逢人,抬头问一声:“呵,原来你也在这里吗?”好在神色,不惊不惧,隐约欣喜,虽然被炎樱戏谑为:“水边逃难的女奴”。但是真是静好。好象当年,她刊在《天地》上的就是这张,那她送给胡兰成的也应该是这张。
“她见了他,头变得低低的,低到尘埃里,但她的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看这张照片,看她的眼睛,我在想,那时候,她眼里就看到这个人遥遥走来吗?

(图二十四)张爱玲的时装照
“这张照片里的上衣是我在战后香港买的广东土布,最刺目的玫瑰红上印着粉红花朵,嫩黄绿的叶子。同色花样印在深紫或碧绿地上。
这张照是炎樱帮她照的,张爱玲笑着,一手叉腰,苍茫望着天际。那时候她已绝瘦,瘦到只剩两条细长的腿,裙子松松地挂在腰际飘飞在风中。整个人似要乘风归去。
为情所伤,底色已淡,再艳丽的衣服也留不住如花笑餍。
当真是“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这一去,她和胡兰成,她和上海,都是天上人间。

(图二十五)张爱玲一九六二年派司照
1962年在三藩市小照相馆。与她十年前的照片比,又瘦了许多,尤其是脸,只瘦得皮包骨,一年前赖雅中风,她中断访台计划,改道香港写剧本,累得眼底溃疡出血不止。
看这张照片,微微安心,她的病终于好些。脸上还有笑容。
六二年一定比六一年的景况要好,生活再难,人要往前看。

(图二十六)一九五五年离开香港前
她像是知道自己的脸大,侧面,仰镜更美。懂得回避缺陷,是一种明智。除了在情感上,她其实是很懂得保护自己的人。
1955年离开香港,眉间心上,平添了几缕离愁?

(图二十七)张爱玲出大陆的派司照
爱玲不施粉黛的样子其实别有风韵,卷发,面色端凝,看不出一点浮华的样子,实是一个温和娴静的女子。这时的脸仍如满月。眼睛里仍有明亮希望。跟一九六二年回香港派司照相比,除了嘴型没变,整个人的风骨都变了,眼睛变得沧桑。
眼睛老去,是时间遗留最明显的痕迹。

(图二十八)一九四四年的张爱玲
她著名的浴袍照,这张照片,花城版的整套作品集都用了作封面,很好看。她在旗袍外披了一件碎花浴衣,侧身,头轻转回来,低眉顺眼,嘴边渗出微笑,头发半长、蓬松,漫不经心地稍微遮住了脸,人显得有点含羞。却是我不太喜欢的一张。脸显得大,神色安静,但不太自然。

(图二十九)张爱玲一九六八年在波士顿
她应是带着假发,有段时间她为虱子所苦,减去了头发。看上去精神矍铄,肩头细瘦,这一年,台北开始兴起张爱玲热,皇冠出版社《半生缘》、《流言》、《秧歌》、《张爱玲短篇小说集》。她在《皇冠》杂志发表《红楼梦未完》,境况开始好转。于是她笔头的那丝华丽又不经意地渗出来。
人,还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好。俗事扰心,尤其是女子。日日为生计操心,是写不来好作品的。天才若她,也如是。

(图三十)一九六六年的张爱玲
“这(印戳)张照片背面打着印戳:我看着十分陌生,毫无印象,只记得这张照片是一九六六年离开华府前拍的。”
她如是说,我看着。倒是十分熟悉,像《红楼梦》里的薛姨妈,安静平和的一个人。大家族里的当家太太,
这一年。她在困顿的境况下,改写《十八春》为《半生缘》。
十年人事几番新,茫茫半生已过。《十八春》改为《半生缘》也许更合心境:“世均,我们回不去了。”

(图三十一)一九六一年的张爱玲
“一九六一年,在三藩市家里,能剧面具下。”只淡淡一句。掩盖了“家徒四壁”的无限辛酸。照片里的她仍是笑容满面。
再穷,也是自己的家,中国女子的温顺坚韧。不慕虚荣,爱玲骨子里有。黄梅戏里唱: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
夫妻间,应有这种信义。

(图三十二)一九五四年张爱玲住在香港
我端详着这张照片很难确定它的日照时间,是那天的上午还是下午,张爱玲去照了这张相,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地址是香港兰馨照相馆。这张照片一直是我最爱,她穿着缎子作的高领短袖大襟衫,看上去柔软闪亮,人也半昂着头,眼睛朝侧上方看,短发,朝后,我觉得那个张最美的一张照片,从衣服到人都给人一种清贵桀骜的姿态。衣服和人,都是那样寂寞,搭配的却又是那么恰倒好处。
当时是1954年,她从上海到了香港。那时候她早已和胡兰成离婚多年,彼时看上去,仍是一株兰花,开得淡妆浓抹两相宜,只是少了赏花人,略略显得意兴阑珊。

(图三十三)一九五0的张爱玲
她将配给布:一段湖色土布,一段雪青洋纱,做了套家常衫。穿着去登记户口。
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问,识字吗?
她忍住笑咕哝了一声了,认识心里惊喜交集。不像个知识分子!
一张极普通的照片,背后这一段小小插曲,叫人莞尔,我喜欢她说:“我信仰知识,就只反对有些知识分子的望之俨然,不够举重若轻。其实我自己两者都没做到,不过是一种愿望。有时候拍照,在镜头无人性的注视下,倒偶尔流露一二。”
是真名士自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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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opmdy

《对照对照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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