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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归根

发表日期:2005-10-21 摄影器材: 点击数: 投票数:
《红楼梦》是国学经典,懒一点的人,读熟了它,一辈子也够用了!爱玲说要一奉十,一点不虚,读过了它,恰如虞信赋里说的:树里闻歌,枝中见舞,恰对妆台,诸窗并开,遥看已识,试唤便来。有与人说不尽的妙处.

譬如我想形容爱玲和赖雅的个性,笔涩了,顿一顿,便想起雪芹写黛玉和宝玉:“一个是喜散不喜聚,一个是喜聚不喜散。”

一日清晨,她与胡兰成步行同去美丽园,大西路上树影车声,商店行人,爱玲心里喜悦,与他说“现代的东西纵有千般不是,它到底是我们的,与我们亲。”这话听来,让我心暖如春。因我自己喜欢热闹,和人一起聚会吃饭唱K笑语晏晏,话篓子,麦霸,又极喜欢与人结伴去shopping,挣五千有花一万的冲动。若有人搭伴吃零食,撑得肚大腰圆,至死不逾。

在生命的某个时刻,我们都是愉悦的,享受着俗世繁华似锦的喜悦。却也有孤寂如山似海来袭的时候。难过到沉入海底,亦听得见眼泪融在水里的声音。

爱玲这个人,爱静,但不是是孤高到与世隔绝。如果你把她放到珠穆朗玛峰之上,她必然要疯掉,她又好象林黛玉身处贾府,那样的热闹繁华要在身边,心里又要有距离,不轻易与人亲,她的静亦是这样的静。爱玲对人世,好比桃花源里走一遭,到头来,仍是干干净净的自己。

这样一个人偏偏爱上的两个男人都是两个外向型的。我真讶异。胡兰成不必说,局势再乱都能藏身,泥鳅似的兜手滑,顺手还能攀红附绿,由不得人不服,赖雅更是好玩,与其说他是作家,不如说,是社会活动家,饶是这样过了气,才情堵了,还不干寂寞的走动呢。

爱情是彻头彻尾没道理,硬要说,四个字!性格互补。胡兰成真是熨贴。细致到叫人心旌摇曳,他自己爱出风头却不强拉着她出风头,他知道她爱静,不爱交际,即使是南京政府要人要见,他也能免则免为之挡驾。

“七月间日本宇恒君来上海,我说起张爱玲,他想要识面,我即答不可以招致,往见亦还要先问过她;熊剑东几次说宴请张爱玲,要我陪同去见她,我都给她谢绝了。我惟介绍了池田,每次他与爱玲见面,我在一道,都如承大事。”

爱玲自他之前,何曾受过这样的爱宠。但她是女人,女人就是要——宠得哄得。

他这样写,小事亦叫人缠绵。他太聪明。摸透了爱玲的七筋八脉,连心也瞧得真真的。所以我信他是爱着爱玲的。因爱是小事亦如承当大事,大事亦能化为小事。彼时,这个人既是你的心尖,又是你的全部。像孙悟空七十二变似地可大可小。

我于是又有了彻头彻尾的俗人之见,说出来,必遭人垢病,不说出来,自己咯地慌。想想还是说吧,谁叫自己依然是小时候宁可挨揍也要强嘴的脾性。

我是觉得,赖雅配不上爱玲,除了那看不见摸不到的安全感!之外!举凡身份,地位,财富,年龄健康……等等等等……一切的外在条件都不配。

俗见!俗见!众位,这真是我的俗见。莫恼!莫恼!

再说点阳春白雪的,比如,才情?兴致?个性?还有……两只猩猩相互看对眼了的惺惺相惜? 

真的抱歉!我还是鼠目寸光,看不清赖雅的好。除了,那害人不浅的安全感。他其实不是一个有能力照顾她的人,他让爱玲四处奔波,疲于奔命,为了他和她的生活拖着嬴弱的身体写剧本,累得眼睛溃疡出血。后来没有他,爱玲除了皮肤病这样“咬噬性的小烦恼”倒真自在安宁。

再说句败兴的话,永远不要指望跨国情缘会有高山流水的知音相酬,因为不是一国的,水稻和小麦种到一块谁也长不好。不信?试看娱乐圈几多明星,容色出众,才情出众的都有,嫁到国外去,初时莺莺燕燕,几年一过,还不是各散东西。

这样的跨国情缘发生在咱老百姓身上不是没有,不过没人报导而已,报道了,也被大人物的报道掩盖了。

偶然看到。中国女人嫁到日本北海道的农村,哭诉,说自己原先在家也是金娇玉贵的,却来这里做了农妇。

“她”哭得我不是滋味。感慨,男人还是中国出品的好,脾性相投,知根知底,任他天南海北也逃不开黄河长江。死了,叶落也能归根。

看到胡兰成书上的一句:“所以我在政治上诸般作为,亦终不想移动她。”蓦然想起2002年看的《蓝色生死恋》。

其实我不太喜那样胶着的情感,和我的疏离不靠谱。也不喜那样多的眼泪,坏掉的水笼头似的,关也关不住。眼睛盯着屏幕,手擤着鼻子,耳朵还要听,看得人忒累!

人世情感如流云清风,变,动,聚,合,哪一样由得我们管?男女情爱,就是再眷恋,总阻不了离散,一个生关死劫,一先一后的离世,总不成前一个刚伸腿,后一个立时抹脖子上吊。即便那样,也做不到分秒不离。奈何桥上走,终究有个先后。

生死相许,不离不弃,呵呵。现在小孩子都不听的神话。不信?你试试。麻烦买只可爱多吧,不然,你没开口,人就跑了。

但我喜欢恩熙说的:“哥,我想做一棵树。一辈子只在一个地方。”这话,听得我心悸。能一辈子只在一个地方多好?能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多好?

且不论胡兰成真心为何,他或许私心是为了方便自己攀折别的花柳考虑,可他待爱玲的方式,是最适合爱玲生长的。她不是一捧栀子花,即插即活,她是一棵树,根不要被移动,还要阳光雨露,男人的爱。才能枝繁叶茂,灼灼其华。

嗳!女人,谁不要男人的爱?谁不想叶落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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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opmdy

《叶落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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