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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莫奈的花园:忘了时间的睡莲依然绽放精华

发表日期:2013-01-08 摄影器材: 尼康 D90 景区:法国巴黎吉维尼 点击数: 投票数:


    在巴黎杜乐丽花园的西南角,是橘园美术馆,那里的镇馆之宝是印象派大师莫奈(Claude Monet,1840-1926)的《睡莲》系列,它们被陈列在一个极为简洁的椭圆形展厅里。作品环抱四周,无始无终。日光经过玻璃天窗和白纱网的两次过滤,柔和地撒向展厅的每一个角落。这是一个明亮而没有阴影的空间,我坐在展厅中央的长凳上,静静欣赏着睡莲从清晨到落日光与影之间的微妙变化,心就这样沉下去,沉下去,一直沉到莲池的底。莫奈花园姹紫嫣红,争妍斗艳,素雅的睡莲却是永远的主角。


 

 




小镇吉维尼:不变的法式田园


  乡村是那么的美,我忍不住写信给你,邀你来看看此时美丽的花园。
   ——莫奈写给友人吉弗鲁的信


  要更好地了解这位画家,我们决定前往位于巴黎西北76公里处的小镇吉维尼(Giverny)。人到中年,失去爱妻的莫奈厌烦了巴黎醉生梦死的社交生活,他在1883年移居到吉维尼,直至去世。他在吉维尼建起了莫奈花园,并以花园里的睡莲为蓝本创作出《睡莲》系列。无论是《睡莲》,还是花园,如今都成了莫奈留给世人的礼物。
  前往吉维尼,首先要在巴黎坐40 分钟火车到佛农(Vernon)。在法国坐火车,简直就是斗智斗勇,幸而多是有惊无险,去佛农也不例外。询问车站工作人员站台在哪儿,由于法语中“I”发英语的“E”音,害得我们走错站台。为防出错,后来我们每次上火车,都首先很不自信地问其他乘客:“是去阿姆斯特丹吗?”“是去阿维尼翁吗?”“是去马赛吗?”“是回巴黎吗?”“不是,去里昂的。”最后的一程,我们还是栽了……
  到了佛农,随着游客打扮的人群,很快就能看见火车站外停着两辆大巴——接载“朝圣者”前往莫奈花园。“朝圣团”里有大批日本女孩,她们三五成群,时尚美丽,但也温婉有礼,轻声细语。想到莫奈画风深受日本浮世绘影响,甚至花园里的虹桥都以日本木桥为蓝本,难怪日本人那么喜欢他。据说美国人也特别喜欢莫奈花园,还在佛罗里达仿造了一座。
  我们所见到的吉维尼小镇充满田园气息,古旧而别致的房屋,宁静而狭窄的街道,估计和莫奈1883 年时见到的没什么两样。吉维尼位于艾普特河和塞纳河的交汇处,河流在村子附近形成了看似荒芜却充满生机的沼泽地。沼泽区内的湿地上长满了鸢尾花、睡莲等水生植物,干地上则遍开罂粟花,河岸旁则是成列的白杨。就是这块沼泽地,带给了莫奈创作的灵感。
  法国不愧为世界第一旅游大国,在哪儿都要排队购票,在凡尔赛排了两个小时,以致逛世博时我已习以为常。没想到,不算热门的莫奈花园也要排队,这还不是睡莲盛开的季节。排在我们前面的是一对老年夫妻,也许是排队太闷,回过头来和我们聊天。
  “Japanese?”
  “No, Chinese。”
  当他们得知我们很喜欢莫奈,老先生点头道:“Very nice。”
  这对英伦夫妻保持着盎格鲁- 撒克逊人的老派风度。以后在花园里相遇几次,都以微笑问候。我对女友说:“年轻的英国人难有这番作派了。”



 

 

 

 


莫奈故居:温暖的堡垒


  我有一扇朝海的窗,还有开满花的花园。你一定能从这扇窗和花园里创造出奇迹。
   ——女画家摩里索给莫奈的信


莫奈故居中的小景,莫奈的世界不大,但是个温暖的堡垒。
  和同期的梵高不一样,莫奈的生活并不窘迫。莫奈的故居是一座淡粉红色的房子。他有很大的画室,桌上摆放着几张他的生活照片和友人为他做的雕塑。老年的莫奈留着半尺多长的雪白胡须,眉骨高耸,目光专注。墙上挂着大小画作,但都是复制品了,莫奈的作品除了被橘园美术馆收藏,奥赛博物馆也有很多。


 

 

  我在奥赛博物馆里,看到了他画于1886 年悼念亡妻卡蜜儿的作品《撑阳伞的女子》。人物形象很模糊,连五官和表情都看不见,但随着笔触堆叠的方向,我可以感受到草原上吹拂的微风和女子丝巾上跃动的阳光。卡蜜儿因病死于1879 年,时年37 岁,莫奈在同年画下了《临终的卡蜜儿》,画中以忧郁的色调、纷乱的笔法,传达出失去爱妻的悲伤。但我总觉得,莫奈爱画胜过爱自己的女人。他曾经这样描述他作此画时的感受:“在我最亲爱的女人的病床前,我发现自己很本能地在这张木然的脸上逡巡,寻找死亡带来的色彩,观察颜色的分布和层次变化……我已经主动迎接色彩的冲撞了。”妻子死亡时,他竟还能如此冷静地解构、分析。

 



莫奈作品:自画像

莫奈作品:撑阳伞的女子





莫奈故居前的台阶与鲜花


  13年之后,莫奈才再婚,和同居已久的爱丽丝结婚。其实,莫奈在卡蜜儿病重时已和爱丽丝同居,爱丽丝是莫奈某个资助人的夫人,因先生破产而投靠莫奈。无可否认的是,爱丽丝是莫奈的知交。这些复杂的关系,会让中国人怀疑莫奈到底爱卡蜜儿有多深,爱丽丝又会爱莫奈多深。但对法国人来说,感情是仅属于两人之间的微妙体验,也许那才是更真实更本能的爱。
  此时的莫奈,生活渐入佳境,不但工作上得到稳定的资助,还买下了吉维尼的粉红小屋,和爱丽丝相伴的岁月也远远超过和卡蜜儿共处的时光。奇怪的是,莫奈很少为爱丽丝画像,或许是爱丽丝的容貌不如卡蜜儿吸引他。他这时的女性肖像画,多半是以爱丽丝和前夫所生的女儿苏珊作为对象。

 

 

 

 

 

莫奈作品:庭院中的女人

 

  莫奈笔下的女性大都被描绘成大自然的有机组成部分,在莫奈的眼中,可入画的女性都应该是优雅、端庄的,裸女和浴女等一般画家喜爱表现的女性形象,几乎不曾出现在莫奈的画布上。他笔下的妻女,往往被放在自然风物里,以写生风景的印象式手法记录下来。
  莫柰的小屋仿佛是一堂色彩的体验课:走进卧室,看到的是淡绿色的墙壁前一张很普通的双人床,白色的床罩格外引人注目,能感觉到莫奈的生活非常简朴。餐厅里面的柜子和椅子均是明黄色,和红白相间的地板相连,像是晚霞照射进来。
  餐厅窗外,是灿烂的花园,放下窗帘,厚重的窗帷之内,是温暖的堡垒。他的世界不大,但平静富足。不得不提的是,莫奈实在太喜欢日本浮世绘了,几个房间甚至楼梯走廊上都挂着浮世绘,据说共有231 幅。
  莫奈画过《穿和服的女人》,画过“日本桥”系列,显然都是在向日本绘画艺术致敬。他曾对友人说过,他非常欣赏日本人珍视与自然亲近的感觉,“泥瓦师傅砌墙的时候总要在自己面前放一朵玫瑰,这是多么动人!”


 

莫奈作品:穿和服的女人

莫奈花园:周而复始的花季


  花园里还有花吗?我希望在我回来时花园还有菊花。如果结霜了,就用菊花做成美丽的花束吧。
   ——莫奈给爱丽丝的信


    在我参观时,莫奈花园正值春天,苹果花和樱花挂满枝头;黄水仙、紫罗兰和钱线莲则在脚下盛放。莫奈的粉红小屋淹没在花海中,成了繁花幻境里的城堡。为了让花园的花季永不落幕,莫奈选择花种时费尽了心思。到了夏天,牵牛花姹紫、天竺葵嫣红、向日葵明黄,还有玫瑰花、金盏花等,为花园谱出优美的色彩和弦。然而,素雅的睡莲才是夏天花园里真正的主角。
  时序到了天高气爽的秋季,绣球花、风铃草、秋麒麟陆续登场。紧接着银杏飘落黄叶,枫树缀满红叶,芦苇飘扬起细芒花。瑟瑟秋风过,花园里笼罩着淡淡的哀愁。冬天的赏花场景,则由室外搬到室内,莫奈为了不让冬季色彩留白,在花园里建造了一间温室,培养兰花。到了冬末初春,黄茉莉、圣诞玫瑰先拔头筹,莫奈花园也渐渐自寒冬中苏醒了。随着冬天脚步的远离,郁金香、水仙花纷纷冒出头来,莫奈花园又重新活跃起来了。


 









莫奈花园中的主路,恣意生长的花草大有要将小径淹没的气势


  时光荏苒,莫奈花园的花季周而复始……
  吉维尼如今很感激莫奈吧?给他们增添了一个如此美丽的花园,给他们源源不断地零排放创汇。正如梵高居住在普罗旺斯的阿尔时,被视为不受欢迎的人一样,吉维尼也曾经不喜欢莫奈这位不速之客。当时的吉维尼还保持着中世纪以来的生活方式,村民世代务农,民风纯朴保守,人们不喜欢巴黎来的人,而且认为画家不是一种职业。身材高大、蓄着络腮胡子的莫奈,每天叼着烟斗走过田埂,后面跟几个小孩帮他推着装满画具的小车,到一个地方一坐一天写生素描。
  在村民眼中,他是个不事生产、游手好闲的怪人。莫柰要画田里的麦秆,村民就赶紧把麦秆拆散;他要穿过田间,村民便以破坏作物生长为由,要求他付钱;他在河边画白杨树,村民就扬言要将白杨树砍掉。后来,当他扩建睡莲池,欲引艾普特支流的水入池时,村民甚至抗议,他们认为莫奈花园中的奇花异草会污染河流,危害他们的健康。
  莫奈不善言辞,不太懂得客套或者讨好乡邻,面对村民的不友善,他选择默默坚持。其实,不太理会世俗眼光的人,即使坚持,也并不会令自己太憋屈。他已经逐渐将生活的重心转移到花园的营造上,邻居毕竟管不到围墙里面的事。莫奈最多时曾经雇佣5 个园丁和他一起打理花园,他自嘲:“我所有的钱都花在了花园里。”
  他敢于挑战法国园艺的传统,去过凡尔赛宫的人都知道,法国式园林讲究对称和几何造型,以呈现出线条明晰、规整均衡的人工美,莫奈显然没有遵守这个传统。他不会刻意修剪他的花草树木,对其天然生长的形态十分尊重,那些恣意生长的花草,大有要将小径淹没的气势。
  此时的莫奈开始以东方思维进行思考,如果这座已经完成的花园为“阳”,那么,他得建另一座花园为“阴”,这座“阴”的花园,必须有水,有桥,有东方的神秘。莫奈在给友人的信中写道:“我在寻找,想做以前没做过的事情,向最大的神秘挑战,建一座水花园。” 1893年,莫奈又买下邻近的一块土地,挖了一个池塘,引入河水,种植睡莲,并搭建了一座日本式的拱形木桥。


 

 

 莫奈作品:日本桥

睡莲池:画家最后的归宿

  普天之下能引起我兴趣的,只有我的画和我的花。
   ——莫奈

  现在要看莫奈花园标志性的睡莲池和日本桥,要穿过一条隧道。池塘其实不大,我去时不是睡莲盛开的季节,但日本桥的棚架上紫藤正开得灿烂。池边小径弯曲环绕,水边错落着鸢尾花、水仙花,周围有数棵垂柳和一棵紫色的山毛榉,这里确有日本花园的情调。晚年的莫奈几乎足不出户,在近20年间,他常把画架支在水边。每天清早,老园丁菲里克站在竹筏上,打捞水池中的枯枝落叶。


 

 

 

 

 

 


莫奈代表作:睡莲


 

 

 


  莫奈深受日本绘画和园林艺术的影响,其实,晚年的莫奈并不如它的睡莲池那样宁静安详,好友们、妻子和长子的相继去世令他饱受打击,也令他原有的眼疾加剧,发展成为白内障。患白内障的莫奈,就像耳聋的贝多芬,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请人修建了天花板透光的巨大画室,进行《睡莲》组画的创作。
  在生命的最后几年,白内障手术成功的莫奈致力于今天放在橘园美术馆的巨作《睡莲》,那时的他用色更加自由和率性,甚至用上了黑色和混浊的中性色;构图也更为涣散,常常只剩下线条感。尽管很多人都认为视力问题影响了他的晚期画风,但莫奈坚持自己没有脱离他遵循的现实原则:“我只是观察了世界所展示出来的一切,并用笔记录下来。”不管结论如何,当花园里的一切归于寂静,只有睡莲缓缓地吐纳,或许这就是莫奈晚年的写照。
  回到巴黎,正赶上下班高峰期,地铁里人头涌涌,脚步匆匆。我们两个刚从“世外桃源”回来的人脚步稍微慢了点,仿佛在妨碍别人,女友忍不住说:“怎么跟纽约似的。”我接了句:“北京也一样。”“心烦的时候,想想莫奈花园,还有我送你的表。”——女友在纪念品商店买了一只印着睡莲经典图案的腕表送我,我可以把莫奈的睡莲天天戴在手上了,每次看到它,时间就缓慢了下来。


 













关键词:印象派油画花园莫奈

作者:青

《法国莫奈的花园:忘了时间的睡莲依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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